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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事:永豐何家村,雙峰酒廠那段塵封了四十多年的往事

圖文/龔向陽


2018-12-14 18:06 【字號 大 中 小】【論壇】【打印】【關閉

最近在朋友圈看到一則原雙峰酒廠拍賣的推文,忽然想起酒廠這個地方來。因為我和酒廠有段淵源。

1967年,在縣郵電局工作的父親突然被通知到縣酒廠去上班,原因是在解放前有過一段參加國軍的短暫經歷。當時正值文革,郵電是政府通信要害部門,被軍人接管領導,接著搞組織清查。除父親外,局里好幾個解放前參加投誠起義的人員也被調到縣氮肥廠、農械廠等縣屬集體工廠。那年我四歲。

在現在的雙峰縣城沿河風光帶沙灘處,是湄水和謎水兩河相匯注入測水的地方,之前叫犁頭嘴。

過了犁頭嘴橋一里多路的左邊山坡上有一片破舊廢棄的廠區,這就是四十年前的雙峰酒廠。

父親來到灑廠上班,雖然是帶有“歷史問題”被貶放的性質,但領導和工友并沒有將他另眼相待。之前酒廠的機械設備壞了很多是自己解決不了的,特別是電機都是發到生產廠家去修。父親來了以后,刻苦鉆研,不久就做到了自己修理,并向原有的維修人員傳授技術,從根本上解決了設備維護問題。他誠實的品格,精湛的技術贏得了領導和工友們的信任。

我家和塘街離酒廠有八九里路,平時父親住廠,只有星期天才回家。母親每次帶我去父親廠里,為了省一毛錢的車費,都是抄小路步行。到了野鴨潭,踏著一條石板路前面就是犁頭嘴,坐渡船過了河就是酒廠。

母親帶我去過幾次后,我便常常在節假日里自己一個人走路去看父親,去看車間里那些轟鳴的機器,更想去坐一回渡船。

擺渡的是一對年半過半百的夫妻,帶著他們那個六、七歲的滿崽吃住在船上。我將平時在街頭撿回煙屁股剝開搓成煙絲賣給鄰居肖大爺得來的那幾個毫子里拿出枚兩分的遞給渡工,他老婆見了,就喊道:“他是酒廠龔師傅的崽,莫收他的。”

“哦,是是,他娘帶他來過幾次。”渡工將那枚兩分毫子還給我:“拿著,買粒糖吃”。

以后我過河便不用給錢了。母親說那是人家看你爸爸的面子上,酒廠附近的幾個生產隊水泵、碾米機什么的不管出了或大或小的毛病,都是請你爸爸給修好的,還不要工錢,你爸爸是他們敬重的專家。記得幾次父親回家都提回一條魚,說是酒廠門前的生產隊送的。

兩年后一個夏秋之交的日子,一場暴雨過后,下午放學回家,巷子里好多人在議論,說昨天夜里漲大水時,犁頭嘴的那只渡船被沖走了,掉下攔河壩,船上熟睡的一家老少三人都被淹死了。

當時只聽得母親長嘆一聲“一次就是三條人命呀,好人命不長啊!”

幾天后父親回來說,渡工一家三口出葬的那天,鄰近幾個大隊的人都趕來為他們送行,辦喪事時,酒廠的工人都三、五幾元的湊了些錢送去,他們家太窮啊……

從那以后,犁頭嘴便沒有了渡船。

30年后,我拍紀錄片《印馬渡》,最初的創作沖動主要就是因為這一段情結。

 
 

為了寫好這篇村事,我叫棟貓一起去了趟酒廠,看著破舊的廠區,依稀能記起童年時的酒廠和父親工作和住過房子。

在酒廠門口一戶人家,我還找到了當年和我一起在酒廠玩過的玩伴,當地村民老賀。老賀跟我同年,我介紹是當年酒廠龔師傅的兒子,小時候和你常在車間里騎在機器上玩。他說記得,你和小時候還有些像相。

他問我們是不是想參加拍賣,如果是可以找他牽線,我說不是,是寫文章。

老賀熱情地帶我們在廠區看,說著當年酒廠的輝煌,竹葉青、五加皮、虎骨酒,這是當年雙峰酒廠的幾個品牌,不僅在本縣銷售,還遠銷外地,特別是虎骨酒是真的買了一副虎骨開發的。

我補充說虎骨是從鎖石冷山沖里買來的,解放前這只老虎因偷看秋三娘洗澡而被一些山民打死的。

那是1947年夏,年輕的秋三娘在屋后階基上洗澡,突然一聲低沉的吼叫,秋三娘轉過頭一看,只見一只通體黃色的老蟲站在山坎上虎視眈眈望著她。秋三娘嚇得滾進屋里的床底下,家里人立馬沖出家門放肆鳴鑼,喊快來打老蟲!下面沖里的十幾個山民聞聲就提起禾槍柴刀鋤頭扁擔趕過來。老蟲嚇得跳進坎下面的刺蓬殼里,被刺掛起動不得,只會嘶吼張爪,幾個山民齊力一禾槍刺進老蟲屁眼好深。老蟲肉被山民分吃了,老蟲骨頭被一山民藏在家中。解放后,縣里成立雙峰酒廠。酒廠聽說冷山沖有一副虎骨便買下這副骨架開發成一個新品種“虎骨酒”,后來還成了雙峰酒廠的品牌。這種酒量少價貴,但行銷雙峰及外地,當時用來送禮是很有面子的。

老賀帶我們到當年的酒倉庫,這是一個儲存成品酒的窖庫,雖然廢棄了三四十年,陰暗雜亂,但一股濃郁的酒香仍然撲鼻而來。

昨天,我又叫兒子開車專程陪父親去看了酒廠,原料倉庫、釀酒車間、辦公樓、職工宿舍,父親對廠區每棟樓都記得。1975年初,父親和其他幾位工友落實政策又回到了雙峰郵電局。

 

父親記憶猶新的是,我大約十歲那年,有一次去酒廠玩,在食堂大桌子上吃飯,可能是因為走路累了的緣故,吃著吃著睡著了,加上四條板凳是一個十字木架連著的,很窄沒坐穩,重重的摔了一個四腳朝天,后腦勺絆個糟響竟然沒哭,爬起來繼續吃飯。

童年的這個畫面一直在我的腦海,當年的痛早已淡忘,但那在家里吃不上的甑蒸缽子飯、紅蘿卜炒肉、犁頭嘴河里的水煮魚,是那個時代最香的美食。

當年酒廠還發生了一件大事,就是鍋爐爆炸。上面這個卡丁車俱樂部就是當年的鍋爐房舊址。

據父親說,那天清早還沒上班,他正在釀造車間的蒸餾塔旁洗衣服,突然對門的鍋爐房一響巨響,山動地搖,人們跑出來時,鍋爐房已是一片廢墟,鍋爐沖出幾十米遠,停在進廠的公路上,房頂的水泥板更是炸得飛到了房后的小山包那邊,鍋爐工當場身亡。

據后來調查,先晚鍋爐工睡著了沒有及時查看壓力表,加上這個鍋爐是抗戰時期繳獲的火車頭改裝的,性能老化。聽說如果當時鍋爐工沒死是要追究責任的,因為他出身富農,涉嫌故意破壞。

洪水沖走渡船,我在食堂吃飯睡著了摔了一跤,加上這次鍋爐爆炸,是父親在酒廠時我經歷的三件大事。

雖然爆炸發生時我沒在現場,但那天早上我在家里吃完飯背著書包正準備去二完小上學,就隱約聽到了犁頭嘴酒廠方向傳來的一聲巨響。

 
來源:雙峰網(責任編輯:龔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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